(1-7)作者：雪学

在地上拉了一道白。

李婉躺进被窝，把自己裹紧。

被窝里凉得很，李婉蜷起腿，脚趾在被单上蹭了蹭，还是凉的。趾尖的蔻丹在月光下泛着暗红。李婉侧过身，望着窗帘缝里那道月光，脑子里糟糟的，一会儿是饭桌上那些笑，一会儿是儿子说的那句年年都陪她过，一会儿是空着的椅背，和那条没来拿的西装外套。

李婉伸手，摸到枕边那只手机，屏幕亮起来，提示栏里躺着一条消息，是丈夫发来的，就三个字：生快乐。

连个标点都没多打。

李婉盯着那三个字看了很久，把手机扣过去，脸埋进枕里。枕套是新的，有淡淡的洗衣的香。李婉把脸埋在里，闷闷地吸了一气。

这一夜，李婉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。只记得睡着前，李婉翻了个身，手无意识地搭在自己的小腹上，指尖隔着睡裙，轻轻按了按。

第二天早上，李婉是被电话吵醒的。李婉摸过手机，是林言。

“妈，起来没，给您买了早饭，搁门了。”

李婉坐起来，发散着，嗓子有些哑：“你过来做什么，不上课啊。”

“今儿上午没课。粥趁热喝啊，还有您吃的那个包子铺的。”

李婉裹着睡袍下楼，拉开大门，门挂着一袋早饭，还冒着热气。李婉拎起来，站在门，望着小区里那排光秃秃的树，站了好一会儿。

回到屋里，李婉把粥倒进碗里，坐在餐桌前，舀着粥慢慢喝。

手机又响了一声。还是林言：“妈，晚上要不要出来吃饭，我请您。”

李婉叼着勺子，盯着屏幕，回了一个字：好。

发完李婉又顿住，盯着那个字看了半天。手指悬在键盘上，犹豫了一下，又打了一行：“别老花钱，留着你自己用。”

那边回得飞快：“给您花，多少钱都值。”

李婉放下手机，端起碗，把最后一粥喝净。碗底空了，李婉搁下勺子，起身把碗收进厨房，水声哗哗地响起来。

李婉弯腰的时候，睡袍领松开，露出胸前一片白腻的肌肤，沟陷，看得心一跳。李婉自己没注意，随手拢了拢，进厨房洗碗去了。

水声哗哗地响，李婉站在水槽前，忽然又想起昨晚那面镜子。镜子里那个，胸丰腴，腰肢纤细，一双腿又长又直，保养得跟三十出似的。

李婉才三十六岁，凭什么要活成这副守活寡的样子。